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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造金刚石专家——工程院院士沈德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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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字：人造金刚石 专家 工程 院士 沈德忠 2007-11-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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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对沈德忠院士的采访，使我更加鲜明地认识了中国科研学者典型的书生本色。他朴实无华的外表，谦逊平和的性格，三句话不离本行的谈吐，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直率与腼腆，给人的感觉竟是那么可敬又可亲。
那是一个秋日的下午，阳光灿烂，碧空万里。我如约来到清华园化学馆后边一片偏僻的平房区，沈德忠院士的信息功能与器件研究室就设在这里。我刚进去一会儿，一位中等个子、年过半百的老师夹着一个公文包快步走了进来，他脸庞略有些清瘦，戴一副黑边眼镜，头发整齐地往后梳着，显得很有精神。凭直觉，我知道这就是我要采访的沈德忠院士。
沈德忠院士工作非常忙，我的采访只能选在周末，而且时间只有一小时。在此之前，他去参加了一个鉴定会，然后匆匆赶回来接受我的采访，之后又要给学生上课，因此我一见到他，就立即开始采访。我的提问主要是三个方面：求学与成才之路；学术历程及其所取得的成果；治学之道。
对于过去那一段艰辛的历史，他轻轻地带过了，显得那么平淡，那么通达。１９５９年，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怎样的年头，无需在此赘述。１９岁的他，在贵阳的一所中学毕业，本来很喜欢美术的他毅然报考了四川大学物理系，自此就奠定了他以后的人生道路。在那一段所谓的“革命浪漫主义”的岁月里，在吃不饱、穿不暖的艰苦条件下，沈老师一直专心致志、勤奋学习，并没有被外界的各种汹涌澎湃的潮流所席卷。１９６４年，大学毕业以后，他被分配到建材部非金属矿研究所工作。这是一个按苏联模式建制的研究机构，主要担任管理和设计国家的非金属矿，如金刚石等矿物。但工作没多久，就被下放到山东去劳动。在那里，他的职务是当一名钳工，一年的钳工做下来，他没有那似乎该有的抱怨，而是感到很有收获，“这一年的钳工对我以后的科研工作帮助很大，为什么呢，因为搞科研总是要动手的，而当钳工，正好就锻炼了这种动手能力，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。并且，在这里一年，跟工人打成一片，了解他们的生活与思想，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社会，以前则是不懂的。”
下放一年期满，１９６５年１２月回到北京，次年“文革”就爆发了。大概是由于性格与工作的缘故，刚开始的时候，他受到的冲击不大，一边“闹革命”一边搞科研，尽量避免外界的干扰，在风雨中获取一片宁静的天地。就在５月５日这天，造出了人造金刚石，据说那一天是马克思的生日，沈老师至今对此记忆犹新。然而个人的力量在那滔滔历史洪流当中，毕竟是太渺小了，终于到了１９６８年，他又被下放到内蒙古去劳动。这一次，就不再有那么“幸运”了，生活的艰辛，用一句“一个月半斤油”就足够说明了，这且不论。在工作方面，干的活就是锄草，打麦子，那时的他已经是一个地道的农民了。即便如此，沈老师在回忆这一段历史的时候仍说：“到农村去也有个好处，就是我知道了什么时候播种，什么时候收割，并且也了解到农村的情况。”１９６９年，他又被转到河南继续劳动，一直到１９７１年１２月３０日这天才回到了阔别三年之久的北京。
回到北京以后，虽然“文革”还没有结束，但基本上可以开始搞科研了，但那时的设备真的是太落后了，一切都是重起炉灶，可谓“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”。沈院士风趣地说，这样也有一定的好处，因为有些自制的设备坏了可以自己动手修。他开始着手研究单晶体，那时美国、瑞士等国家也在研究，但取得的进展不大，有些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，比如生产的晶体上面多是蓝色的，不是白色的。那时美国有４８个搞晶体研究的科学家在马里兰州举行研讨会，决定用３０００万美元，十年时间，来专攻这些难题，以获取生产晶体的完整方法。起初，他也是按照国外论文上说的方法去做，却行不通，后来就自己去分析它的结构，进行测试，采用溶剂、提拉、坩埚下降、高温高压、冷坩埚的晶体生长方法，解决了多畴ＫＮ晶体的开裂、定向、极化等难题，终于取得了成功，制造出当时国际上最大的ＫＮ单畴晶体，并很快建立了生产线，在国际上率先掌握了这项技术。以后，他又与国外有关单位合作，在国际上首次实现了纯ＫＮ晶体的１６２℃自泵浦相位共轭效应和ＫＮＯ：Ｆｅ晶体的室温自泵浦相位共轭效应，发明了一种生长ＫＴＰ晶体的溶剂法，生长出高光学质量、可获得大片Ｚ切面的ＫＴＰ单晶，打破美国的垄断，并使我国的ＫＴＰ晶体返销到美国。进入到９０年代以后，他又从事ＣＬＢＯ晶体的生长和应用研究，以及新型非线性晶体的探索工作。
由于取得了如此突出的成就，沈教授于１９９５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，那一年他５５岁。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来说，获取这个桂冠，是多么令人羡慕啊！然而在这耀眼的光辉的背后是什么呢？沈院士告诉我，生长一种晶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，动辄需要三两年；而且要观察它生长的一些现象，有时要不分昼夜泡在实验室。那种等待是何等的熬人啊。他不是圣人，他也为此有过动摇，有过烦恼，因为科学实验谁也不能保证它一定会成功。但是沈院士说：“我始终没想到过要放弃，付出了那么多，放弃的话，太可惜了。”就因为心中有了这个信念，使他数十年如一日地耕耘在科研的岗位上。沈院士对我说，当他的妻子在医院生育的时候，他还在实验室。后来妻子提到这件事时，他竟然还幽默地说：“我怎么知道你要生孩子了？”
沈院士走的科研之路，是在艰难的条件之下，自力更生，逐步前进的。这样的历程，锻炼了他顽强的毅力，同时也为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沈院士深有体会地说，搞科研，当然要了解国外的东西，但关键的问题还得靠自己解决，因为国外公布的资料，总是有所保留的。他讲到南开大学一位教授，去美国一个实验室，看上一种晶体，想拿一点回来研究，没有获得允许，就是当那片晶体被摔碎以后，他想要一点碎片也不能如愿。科研的发展，日新月异，沈院士很重视不断的学习，除了做实验以外，他还查阅大量的文献资料，学习新的知识。当然这种学习，与学校里的学习有所不同，它主要是为了解决实际研究中的问题，针对性比较强，效果也就比较好，真的是学以致用。
除了科研以外，沈院士还担任了中国光学学会副主任委员、全国政协委员。生活方面，沈院士也同样显得那么多才多艺，他擅长绘画，对唱歌、跳舞都很喜欢，对中国的民乐更是情有独钟。
１９９６年沈德忠院士被我校聘为“双聘教授”，１９９９年正式调入我校化学系任教。他对清华给予他的支持表示感谢，对清华的学生感到满意，对清华的科研体制和氛围也很赞赏，所以他决心为我校建设世界一流大学作出自己的一点贡献。回顾沈院士过去的科研历程，他从钳工做起，研究出了人造金刚石，自此以后，屡有创新，终于成为我国一名优秀的科研工作者。看着那晶莹闪亮的晶体，它们以完美的形象被创造出来，展现在世人面前；而创造它们的这些人，于是也和它们一样，变得那么晶莹闪亮、那么美丽和崇高。
人造金刚石专家——工程院院士沈德忠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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