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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六朝石刻现状调查：在田野与工地间寻找国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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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一：南京六朝石刻分布图。（来源：新华日报）
引子
由于儿子沉醉六朝石刻，是个小“辟邪”迷，从去年开始，利用节假日，记者便带他到南京各个“旮旯”寻找“六朝石刻”。到6月4日在江宁水塘里找到萧正立墓石刻止，通过公交、三轮车、自驾车、步行等方式，目前已陆续寻访到南京11处大型南朝石刻中的8处石刻组群。寻访之路快乐而艰辛，而亲眼目睹文物之湮灭程度，周边污染，建设侵蚀以及保护的滞后，却令人无比焦心。
留存迄今的南朝石刻，俱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大体分布在江苏的南京和丹阳、句容等地。南京则散布于栖霞、仙林、麒麟、江宁等偏远之处。这些石刻距今在1500多年时间，大都为当时陵墓前的石刻群，形制硕大，雕琢精湛，是魏晋时期中国南方地区石雕艺术高度发展的艺术珍品，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具有相当地位。南京的标志物“辟邪”，便是取材于南朝石刻中的代表造型——辟邪。
石刻现状实录
萧景墓石刻——位置：栖霞镇十月村公路旁农田；保护程度：化工区，公路边，无保护，全自然状态；寻找难度：中等。多次问路后，车驶上十月村附近的公路，远远忽然看到大型辟邪昂首于天地之间，与周边的车水马龙形成强烈反差。萧景墓石刻含辟邪和神道石柱，被一道货车通行的泥土路分隔。这个大型辟邪被誉为最标准的南朝石刻，造型壮美恢弘，是人们平日看到的南京标志物图形的取样原版。
萧恢墓、萧谵墓石刻——位置：栖霞镇新合村甘家巷菜地；保护程度：化工区，马路边，除石碑有亭保护外，其他呈全自然状态；寻找难度：中等。萧恢墓存辟邪一对。萧谵墓存辟邪一只半，石碑一座。石碑外有50年代修建的亭子，是目前所有南朝石刻中保护最好的石刻。不远处，有南京市政府立的文物保护标志，上面涂满了各种广告手机号。
萧秀墓石刻——位置：栖霞区甘家巷小学内；保护程度：石刻外修建大棚，有初步保护，但由于处繁忙路边，灰尘较大；寻找难度：中等。萧秀墓石刻是最丰富的南朝石刻，现存石刻3种共8件。甘家巷小学利用石刻在学生中开展历史教育，是所有南朝石刻中文化与历史资源功能发挥得最好的。
萧融墓石刻——位置：南京炼油厂子弟中学操场；保护程度：铁栏杆围护；寻找难度：中等。这里有年代最早的两只南朝石辟邪，高大威武，棱角分明。
陈永宁陵石刻——位置：栖霞南象山公墓附近山坳田野中；保护程度：无保护，全自然状态，拾荒棚围绕；寻找难度：极难。穿涵洞，过铁轨，走泥路，穿过云集的拾荒棚，终于看见永宁陵石刻傲然挺立在山坳中，精美异常，一群快乐的拾荒人在石刻不远处盖了铁皮棚，喝酒打牌。永宁陵石刻存有石刻麒麟、天禄各一，腾越造型，灵动无比。
南朝陈开国皇帝陈霸先万安陵石刻——位置：江宁上坊镇石马冲；保护程度：周边修建为休闲广场，露天；寻找难度：中等。万安陵石刻是一对石麒麟，简朴豪放，是南京为数不多的南朝石麒麟。素不相识的上坊镇工贸公司小赵为我们热情带路。土生土长的小赵说，他亲眼目睹“石马”（当地人俗称）这些年来裂纹越来越多，当地人已经叫它们“哭马”，原因是一道深长的裂纹从麒麟眼角下来，远看酷似泪痕。
萧正立墓石刻——位置：江宁区龙眠路南京海事职业学校水塘中；保护程度：半淹没在水中，无保护；寻找难度：极难。江宁大学城的建设拆迁了不少村落，因此按照原地址“淳化镇刘家边”，根本无法找到。6月4日下午，记者驾车足足围绕江宁上坊镇周围转了3个小时，才在10多次询问后到达。目击情形令人无比担忧，一对相向而立的精美辟邪立在荒芜的水塘中，水淹及胸，与海事学校新建的一座座教学楼对比强烈。
与萧正立墓大致位于同一区域的侯村失名墓石刻、宋墅村石刻，也在4日的行程计划中。然而，当地人告诉我们，由于建设扩张，侯村已经没有了，因此，这两处石刻没有找到。据说，侯村失名墓石刻是最小巧的南朝石刻。
图二：被“侮辱”的“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”。（来源：新华日报）
图三：半淹在水中的萧正立墓石刻。（来源：新华日报）
奇怪的反差
记者在为时一年尚未完成的“石刻之访”中，不时感到种种反差：
建设与保护的反差——城市化建设的速度之快，甚至使得石刻周边的参照物地标都已消失；石刻周围新厂房、新建筑物层出不穷，投资巨大，但是精美的国宝依然露天。
正宗与赝品的反差——作为南京的标志物，辟邪造型的礼品与各种新雕塑大热。镀金小辟邪是流行的商务礼品，巴掌大一个就能卖到200块左右；银行等单位前的大型石、铜辟邪更是时髦的吉祥招财标志。然而，正宗地道的千年石刻，寥落无比，餐风饮露。
50年前后的保护反差——50年代，人们为萧谵墓石刻的石碑修建了保护亭，因此，至今这块石碑碑文清晰，成为保护最好的南朝石刻。而50年来，没有一个石刻能有幸获得这么好的保护。
保护最新进展
关于南朝石刻的保护，一直存在两种对立观点。一种观点是集中保护；另一种观点是就地保护。这种争议使得石刻保护的实质性手段一再延宕。
6月5日，南京市文化局副局长杨新华接受记者采访时说，去年，南京市为甘家巷小学的萧秀墓石刻修建了大棚，但这只是“权宜之计”。今年，准备为江宁陈霸先万安陵石刻修建两座保护亭，亭子的外形正在设计中。对半淹在水中的萧正立墓石刻，他们已和海事学校商量，水塘将改造，把辟邪原地提高，成为水塘中心的景观。南京市文化局已经制定南朝石刻的总体保护方案，有待一一实施。本报记者 王晓映
来源：新华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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